到了下午他实在忍不住了。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缩在床上，被子裹得紧紧的。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，拽着她胳膊把她从床上拉起来：“起来。跟我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放开我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放。”他把她从床上抱下来，她腿软得站不住，他就把她直接抱出了院子，塞进副驾驶。她一路上又推又打，他咬着牙不理，发动了车，一脚油门冲出了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上了大路之后他越开越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，就是踩着油门往前冲。车速表指针往上蹿，发动机嗡嗡地吼。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母亲走的时候头也不回的样子，他爸拿皮带抽他的样子，还有她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却转身离去的那张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想，要是就这么撞上去，撞在护栏上，翻到沟里，是不是就都不用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她——脸上无比害怕，白的透明，两只手死死攥着安全带，嘴唇抖着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慢点……”她声音都劈了，“沈寒城你慢点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慢。他看着前面的路，脑子里那个念头疯了一样转——一起死算了，反正都要走，反正都要扔下他，那就一起死在这条路上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踩油门的脚往下压了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停车！我害怕——”她喊起来了，嗓子都喊破了，“你听见没有！停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把他从那个念头里拽回来了。他踩了刹车，车在路边猛地顿住了，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。他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，肩膀一起一伏的，喘了半天，手还在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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