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之前，江小满把账算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韩婆婆不跟她商量，可宅子里干活的人，总得打个招呼。那些穿孝服的，是照着规矩办事的，跟阴市里那些摊主、顾客一样。头一夜唐川叫了一声名字，他们齐刷刷转过来；今晚他们再从天井里过，三个人站在那儿，就是挡了人家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挡了路，就得给一份辛苦钱。纸钱是最便宜的一档，换不来消息，换不来带路，只换一件事：他们走他们的路，三个人站三个人的地方。她不指望拿它换出宅。那条路，她在阴市试过，不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手上纸钱还剩六十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全烧？”唐川看着她把纸钱码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全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上回你也这么干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上回我比这还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川嚼着口香糖，没接话。嚼了几下，他从冲锋衣内兜里掏出那二十张纸钱，看了看，又揣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干什么的？”江小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都干。跑过货，在菜市场替人看过摊、记过账，在饭馆后厨烧过两年灶。”唐川把口香糖吐进一张糖纸里，包好，揣进兜里，又剥了一块新的，“哪儿给现钱去哪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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